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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申景司耸了耸肩，从西装裤里掏出一本软装小册子，翻出一页扔到桌子上：“喏，这次的拍卖图录，上周新印出来的，哪有猫？”

翻开的那页是一幅笔墨极其大胆的油画，月色倒映在水波潋滟的池塘，一笔挥就的石桥纵横天际，彩莲在光怪陆离里肆意绽放，即使是在灯光昏暗的酒馆依旧夺人心魄。因是Simon老师的绝笔之作，辛溯给它的估价是1500万到2000万英镑。

“就在这里，有一只布偶猫，披着块红布。”辛溯指节敲了敲石桥的位置，断言道。

“你记岔了，应该是鹿山老师的作品。我记得她早年的油画里有一只猫。”申景司推了推金丝眼镜，仔细端详辛溯，“年底客户太多，拍卖行收了几千份藏品，给你累出幻觉了？早知道你身体抱恙，这次拍卖会就不和你来了。反正离拍卖会还有段时间，我给你批天假，你好好休息。”

“鹿山的油画是一只橘猫，和《镜花水月》的不一样。”辛溯抿着唇，“还有，咱俩合资的拍卖行，我用得着你给我批假？”

艾莉这时蹦蹦跳跳地过来，将热气腾腾的牛奶放到辛溯面前。

辛溯随手把牛奶推给身旁的冰雕，还想和申景司辩驳几句，就见艾莉已经坐到申景司腿上，两人耳鬓厮磨地亲热着。

他泄了气，转头看向路边捡来的酒蒙子。

这酒蒙子着实漂亮，眼睛圆圆的，像是第一次来酒馆似的四处看来看去。捧着杯平平无奇的牛奶也视若珍宝，低着头轻轻嗅着，端详半天才往嘴里倒。

这一倒把眼眸都点亮了，绿灯泡似的直勾勾看向辛溯。

“好喝。”他双手捧着牛奶，递到辛溯面前。

辛溯推回去：“你自己喝吧。”

他眨了眨眼，收回去珍惜地小口小口抿着。

“你叫什么名字？”辛溯问道，“家住这附近吗？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家。”他意料之外地摇了摇头，停顿片刻，郑重道，“我叫牛奶。”

辛溯一时无言，把他正往嘴里倒的牛奶往上抬了抬：“你多喝点吧，牛奶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