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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他其实不该问出这种话来。

长久被岁月遗忘的人享受所有生灵羡慕崇拜的目光，从初生到老去的叩首跪拜，小心翼翼的眼里藏不住的仰慕，俯低下去的额头，他年年岁岁都被这样崇敬的目光注视。

他没有任何贪心的欲望，因为他无所求。

谁又能想到时至如今，他跃下那高高大树的枝头重新踏足在敦实土地，也会因为遇到一个命中注定而骤然心头一动，难忍俯首垂眸，在阙无阴的眉宇落下珍惜的吻。

溪水潺潺，风止雨停。

天边厚重的云层翩翩往尽头匆匆赶去，前头的云跑得快了些，后头跟不上，就漏出一条越来越亮的缝隙，逐渐有光破开云层轻飘飘从这道越来越大的裂隙往下坠落。

跃动的浅光落在树梢指头，跳进溪水的每一次呼吸，跟着涌动的频率折射出波光粼粼。

阙无阴抬着眼看那双和天边坠下的阳光别无二致的金色眼眸，看得不舍得移开眼睛：“我会给你我的一生，你用你的两百年来换，一点也不贪心。”

符胥白挪开唇，和他额头相抵。

久久没说话，耳畔就只能听到水流的轻快声音。

树林里没有杂乱的人声，静了许多许多，但树林有它自己的喧嚣。

鸟类抖一抖翅膀无意沾到的几点雨粒，啾啾叫两声侧过脑袋用自己的喙梳理自己。溪水里沉着翻滚的石块，顺着东流方向笨拙地冲刷着翻面再翻面。

站在溪水里的两个人影依偎。

阙无阴从水里站起身，揉了揉自己依然不太适应的腿，抓住符胥白的手臂看他湿漉的发梢，手指捻了一缕：“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他哪会梳头发。

就连他自己的头发都是符胥白帮他撩去，帮他打理。

小翠蛇的手脚不灵活，连怎么用手指取悦自己取悦别人都学不明白，头发落在他手里就是遭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