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114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本站弹窗广告每日仅弹出一次
尽可能不去影响用户体验
为了生存请广大读者理解

第246章 御门星火(第1页)

夏末的余威在朝鲜驿道上凝成流火,然而道上人影稀疏,车马绝迹,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天地间一片滞重的闷热,仿佛提前步入了万物肃杀的严冬。

马蹄声碎,踏破了汉城黎明的寂静。礼曹判书李廷龟、副使朴东亮并十余名随员译官,自景福宫领了那道墨迹未干、字字浸透血泪的告急表文与光海君泣血般的口谕后,便再未下鞍。一行人旋风般冲出崇礼门,向北,向着鸭绿江,向着那唯一的生路——大明天朝——亡命奔去。

道旁田畴里,稻禾初黄,本应是农人期盼丰收的时节,此刻却只见零星佝偻的身影在田间惶然张望。一俟看清这队衣冠不整、旗幡歪斜的疾驰骑队,那些浑浊的眼睛里便浮起更深的茫然与惊惧。倭患再起的消息,已如无声的瘴疠,随着溃兵、惊惶的商旅和官府加派的缇骑,渗入了八道山河的肌理。

临津江渡口,水流湍急浑浊。守军查验关防的动作慢得令人心焦。都体察使李镒的军令已至,各津渡严查“奸细与逃人”,尤防“南人逆党”北窜。李廷龟掏出礼曹判书的符信与王命旗牌,那守备的军校仍就着昏暗的火把,将朱批看了又看,目光在他焦灼枯槁的脸上逡巡不去,仿佛要从中榨出伪饰的痕迹。朴东亮按捺不住,厉声呵斥,方才惊破那军校恍惚,慌忙下令放行。渡船破浪,李廷龟于江心回望,汉城方向,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脊,浑浊的江水拍打船舷,声声都像是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度那急促而不祥的心跳。

过江北上,空气中的恐慌便从无形化作有形,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黄海道、平安道的官道上,往来的不再是商旅,多是扶老携幼、推车挑担的南来难民。他们大多来自庆尚、全罗,口音杂乱,脸上却刻着同一种惊惶与麻木。传言如野草疯长,在流民中口耳相传,愈发狰狞:倭船蔽海,对马已为鬼域,釜山浦日夜见烽火,庆州被围,晋州遭屠……真真假假,混作一团,唯一真实的,是那无处不在、扼住咽喉的绝望。

在平壤大同馆驿换马时,驿丞趁人不备,扯住朴东亮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混在牲口嚼豆的声响里:“大人,天朝……天朝这次真会发兵么?” 朴东亮没有回答,只是死命紧了紧马鞍的肚带,勒得那匹瘦马一个趔趄。李廷龟立在驿馆斑驳的檐下,望着北方天际那一片沉滞的灰蒙蒙,鸭绿江在彼方,大明的镇江堡在彼方,那也是朝鲜君臣全部的生望所系。贴身的油布囊里,那份浸透了汗渍、已然发软的表文,重得如同整个宗庙社稷。

七月廿三,义州鸭绿江畔。此地已是风声鹤唳,辽东镇加派的夜不收游骑巡弋江岸,对岸大明的镇江堡旌旗在望,却如隔天堑。又是一番繁琐到令人骨髓发冷的交涉、勘验、通报、等待。李廷龟独立江边,看浑浊江水滔滔东去,对岸明军哨塔的黑影沉默如亘古顽石。七年前壬辰乱起,父老亦曾在此箪食壶浆,翘首盼王师如盼云霓。如今,江还是那条江,国势却已江河日下,那天朝……还会是昔日那个“字小存亡,义不容辞”的天朝么?

辽东总兵府的批文终于抵达,准予使团及不过五十护卫渡江。双足踏上大明土地的一刻,李廷龟心中并无丝毫轻松,反而沉坠如铅。辽东军镇气氛肃杀,广宁、辽阳一路行来,驿马传递的除了他们泣血的文书,更多的是关于土蛮、建州女真部落异动的军情塘报。接待的明朝官员礼数周全,但那周到之后公事公办的疏离,与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不耐,让李廷龟心肺皆凉。他们仿佛只是一桩必须按部就班处置、却平添麻烦的“藩邦公务”。

八月初三,山海关在望,畿辅之地已近。离北京越近,李廷龟的心却越往下沉。沿途所见,民生凋敝竟不亚于故国。催征钱粮的胥吏面目凶横,流民乞丐蜷缩在城墙根下,目光空洞。市井闲谈飘入耳中,多是对“矿税太监”、“辽饷加派”的切齿怨愤,间或夹杂着对“皇上几十年不坐朝”的窃窃私语。那丰臣赖陆国书中“陛下不朝或为奸佞所隔”的诛心之语,竟在此处寻到了可悲的、沉郁的回响。

八月初十,北京。

朝鲜的告急表文与礼部咨文,终于循着通政司、文书房、司礼监那幽深繁复的路径,送达“御前”。这“御前”并非文华殿或皇极殿,而是紫禁城深处,万历皇帝已“静摄”多年的乾清宫西暖阁。

暖阁内,陈年书画的墨香与浓重药气混杂,滞闷得令人胸堵。万历皇帝朱翊钧斜倚在软榻上,身上搭着锦被,面容虚浮,眼圈沉黯,不过四十余岁年纪,却透着一股沉疴难起的颓唐暮气。他面前的紫檀小几上,摊开的并非朝鲜表文,而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新呈的密报,与几份边镇催饷、河工告急的奏章。

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垂手侍立,声音平稳无波,将朝鲜使臣泣血求援、倭酋丰臣赖陆已陷对马、烽烟再燃三韩的情形,提纲挈领地简述。他将表文中“倭势猖獗,十倍前日”、“水师尽墨,陆路崩摧”、“宗社存亡,悬于呼吸”等最是触目惊心的句子,以那种特有的、不带感情的腔调,轻声念了出来。

“又是倭乱!” 万历猛地将手中那份宣府镇军械亏空的奏本摔在几上,声音因久不言语而嘶哑,满是烦躁与深重的厌倦,“七年前闹得还不够?朕的内帑,太仓的银子,填进去多少?李如松……哼,如今李如松何在!” 他剧烈咳嗽起来,陈矩默然递上温水。

“朝鲜自己就无将无兵?李昖呢?他就坐视倭寇长驱直入?” 喘匀了气,语气依旧不善。

“回皇爷,朝鲜国王惊忧成疾,不能视事,现由其世子光海君李珲监国。听闻,朝鲜朝堂党争甚烈,能战之将如李舜臣早殁,余者或罢或囚,战力恐……大不如前。” 陈矩斟酌着字句。

“党争!党争!他们就知道党争!朕这里就清静了?!” 万历的怒火似乎被勾动,指着那叠北镇抚司的密报,“看看!南直隶的秀才又在妄议朝政,浙江的织工为抗税闹事,陕西的驿卒都快饿疯了!朕的天下,四处漏风!他们朝鲜倒好,倭寇还没打到家门,自己先把自己人斗得快绝了种!现在来求朕?朕哪里变出钱粮兵马给他!”

他胸膛起伏,目光扫过朝鲜表文,又瞥向旁边另一份——那是之前那封狂悖倭酋国书的摘要,“建文后人”四字针一样刺眼。这倭酋,不仅要地,更要掀他朱家龙椅的根基!

热门小说推荐
风雪待归人

风雪待归人

一场神秘的风雪后,畸变末世到来。 安隅一个怕死的劣等基因贱民,因为貌似有一些神秘异能,被按头加入“守序者”。 那是一群可怕的畸变人,慕强,残暴,好内斗。 安隅初来乍到,就获得了顶级大佬秦知律的关注,守序者们为此嫉妒欲狂,排着队要弄死他。 有人传言他是大佬豢养的金丝雀,传得安隅自己都信了,为了活命,每天都努力啾啾啾地撒娇。 虽然这个娇撒得略显僵硬。 秦知律朝他一瞥,“表面驯顺。” 却没忍住伸手摸摸头。 金丝雀首战,守序者开盘下注,押他必死。 他不负众望,重度战损,可濒死之际,却丝血爆发,绝地翻盘!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伪装成猎物存在。 若唯有濒死方能觉醒,他从不介意以弱小的姿态出场。 觉醒后的安隅在崩坏的世界中四处扑火,原本只想刷长官的好感,却莫名其妙地一步步成了救世神。 【人类基因失守,请夺回核心资源,弃城!】 【安隅:拒绝。长官的指令是拯救所有人。】 【贫民窟大量少女失踪,幕后之人大有来头。】 【安隅:无论贵贱,一并清算。】 【超畸体恶意篡改了一些人的时间。】 【安隅:这么喜欢时间,不如永堕循环。】 【AI意识觉醒,大量人类被俘虏。】 【安隅:抓回服务器,重新调教。】 【主城开始流传一本读物,守序者全体沦陷。】 【安隅:愚蠢的精神控制手段,我……】 【书名是《安隅神能妄言》】 【安隅:……什么东西?】 【是守序者对您的观察和总结。他们都已经加入了安隅神教。】 【安隅:……】 谢谢,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那些个本领。 从头到尾,他都只为抱好长官大腿,保全小命而已。 ********人设******** 【养狼专业户·双标护崽·擅长人外cosplay】攻+x+【腹黑小狼·坚韧疯批·在可爱和S之间灵活横跳】受 ******CP小剧场****** “他是人间最后一隅。” “我会一直陪伴长官,直到我们都燃尽的那一刻。” 1.HE/成长大男主/末世废土/微克系 2.主角是神,能力对其他人降维打击;但主角也有弱点,无法一直降维打击。介意慎 3.主角平时稳健,一失控就变S,两种状态会随着他的成长逐渐融合,并不是双重人格 4.两对BL副CP,一对BG暧昧,均以作话中角色碎片体现为主,正文含量轻微...

系统让我开超市

系统让我开超市

系统让我开超市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都市言情小说,系统让我开超市-我有甜妹-小说旗免费提供系统让我开超市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迷宫法则

迷宫法则

“王先生,经过医院检查发现,你有病,您确实有病。”我叫王金龙,一个标准的宅男,作为一个可悲的三无青年,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收到了精神科的确诊书,更悲哀的是当天家里居然出现了天坑,还不偏不倚的出现在了我们家地下,就这样我被迫穿越了,穿越到了一.........

娇妾难宠

娇妾难宠

《娇妾难宠》娇妾难宠目录全文阅读,主角是萧谨言世子爷小说章节完整质量高,包含结局、番外。?《娇妾难宠》娇妾难宠_分节阅读_1《娇妾难宠》作者:苏芷【文案】阿秀上辈子是国公府世子的宠妾,难产而亡。得知自己真正死因之后,阿秀只想远离府中的明争暗斗,这辈子争取能出府嫁人,无奈她的脸实在是长得太招眼了……就算是绕着走,还是被世子爷给盯上了。阿秀:求世子爷怜爱,找一个宽厚些的世子妃吧~世子爷:天凉了,是...

穿越之灵植师

穿越之灵植师

《穿越之灵植师》穿越之灵植师小说全文番外_萧景庭许沐安穿越之灵植师,【更多精彩好书尽在书包】《穿越之灵植师》作者:叶忆落内容简介农学院硕士生萧景庭重生到了蛮荒大陆一个家族弃子身上。打了二十多年光棍的萧景庭有些兴奋的发现,他有一个正点的帅老婆了,不过,老婆和他分房睡。他有儿子了,不过儿子拿他当洪水猛兽。萧景庭有些丧气的发现,前身是个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打老婆,打孩子的人渣,他要如何扭转形象呢。...

弄潮儿

弄潮儿

换攻文 江声x孟听潮 假冰山真腹黑小狼狗X前端庄后浪荡美人受 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孟听潮与柴观雨从相知到相伴已经走过十个年头。 十年的柴米油盐,柴观雨疲乏孟听潮的端庄,拥有了年轻热辣的情人。 十年的时间里,孟听潮从未设想过收到腌臢的私密合影。 送来的信封,被冰山般高冷的少年不小心撕开,大面积难以遮掩的肉色,赤裸入镜的人是他的伴侣,入境的地点是他的家。 尴尬难堪让孟听潮端不起脸,愤怒落寞让他用手遮掩着照片,仿佛遮掩住自己被背叛的人生。 高冷少年江声向后撑着桌子,眼睛里神色晦暗不明,蛊惑他,“你想以牙还牙吗?” ........ 因为房子的权属问题,孟听潮与柴观雨分手但一直没有分开。 冰山少年敲响了他与柴观雨的家,痞痞地扯开领带,拉着孟听潮进了主卧。 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在这特殊的房间里都笼上了刺激的颜色。 孟听潮的理智被一点点剥夺,人性的本能一点点回归,媚气横溢的形态震碎了柴观雨认知。 冷淡无趣的石头美人被冰冷做成的刀切割掉风化的外壳,一点点露出翡翠的纹理,饱满明亮,细腻无暇。 江声咬着他的耳朵,用磁性低沉的嗓音,引诱着他,“我给你买套房,你跟他分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