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114

第10章 乱世开端（第1页）

贾诩比吕布早半月抵达西河郡，他刚寻得落脚之处，便让成廉陪同自己遍历西河全境。西河郡多山地，土壤贫瘠，本非耕种良地，却见荒山上遍布成片枣林，郁郁葱葱。此树三年即可挂果，且无需费心养护。贾诩心中暗忖，吕布这是想要干什么？

山路崎岖难行，贾诩那体态没过多久就气喘连连，胡车儿索性背起他，踏遍一座座山峦。起初贾诩对这昔日山贼出身的护卫尚有芥蒂，相处日久，却愈发觉得安心。有这般力能扛鼎的悍将贴身守护，再无忧虑身家安全之虞。他只将胡车儿留在身边，又让成廉挑选了数名忠勇亲兵辅佐，其余归顺的山匪则另行安置。

一路走来，贾诩看得分明：在吕布的精心布防下，西河郡各城城防坚固，驻守兵士皆是常年与胡人作战的百战老兵，周边山域的匪患早已被扫荡殆尽。乱世之中，此地堪称难得的安居之所，加之吕布对自己礼遇有加，言听计从，贾诩心中愈发笃定：此番投靠，竟是稳赚不赔的良策。

吕布从安定郡返回后，先登门拜见了恩师李彦，又专程询问贾诩是否有其他需求，诸事安顿妥当，才返回城中，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早在前往凉州之前，他便暗中吩咐姐夫采购粮食，历经一年囤积，已积攒下八千多担。吕布深知，黄巾之乱一旦爆发，天下除荆、益二州相对安稳外，其余各州必将战火纷飞，诸侯割据，粮草便是立足之本。谁手握粮食，便能招募兵马，执掌话语权。只可惜此刻囊中金银所剩无几，无力囤积十几万担的规模，但仅凭这些粮食，再加上已然挂果的枣林，养活两三千人一年半载，已是绰绰有余。

中平元年（184年）二月，天师张角振臂一呼，黄巾军起义席卷中原，七州二十八郡瞬间陷入战乱，各地官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此前刚被朝廷重新启用的董卓，因剿匪不力再度被免职下狱。吕布闻讯，当即派人携带财物前往狱中探望。身处绝境之际，竟得吕布二次示好，董卓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对这位并州飞将充满了感激，这份情谊，也为日后二人的交集埋下了伏笔。

幽、并、凉三州因常年遭胡人劫掠，百姓对胡人的恨意、远深于对世家官员的不满，且人口本就稀少，反倒未曾爆发大规模民变。卢植、皇甫嵩等名将被调往各地平叛，各路世家豪强趁机一边围剿黄巾军，一边招募私兵，暗自壮大势力。战事陷入胶着，汉灵帝无奈之下，竟求助于胡人协助平乱。

鲜卑老单于檀石槐死后，部族分裂，步度根与匈奴单于于夫罗素来亲近汉朝，于夫罗率领三千匈奴骑兵自云中郡入境，步度根带来五千鲜卑骑兵自雁门郡驰援，与三万并州边军一同开赴兖州、豫州，围剿黄巾军。

因担心轲比能趁机南下，并州刺史张懿、只得率领一万临时拼凑的步卒，前往北部各郡布防。可云中、朔方、五原三郡，城池既不高大坚固，又无山川河流作为屏障，如今边军精锐都被调往内地平乱，留下的弱旅根本无力抵挡轲比能的大军。果不其然，轲比能亲率七万精骑突袭并州北境，留守的步卒毫无野战能力，几乎陷入“出城即死”的绝境。

吕布上一他曾力劝张懿主动放弃云中、朔方、五原三郡，甚至可以割舍定襄郡部分区域，将兵力集中于雁门郡，避免因兵力分散被轲比能逐个击破。可是刺史张懿小视胡人，认为他们不过土鸡瓦狗而已。直到先后丢失五原、云中二郡，朔方郡这块飞地已成必失之势时，他才追悔莫及，却已白白折损三万余名并州将士的性命。若非后来黄巾军主力被剿灭，步度根、于夫罗与并州主力及时回援，雁门、定襄二郡也定然会落入轲比能之手。

如今吕布麾下仅有数百人，自知无力改变战局，且他也无意干预。张懿在并州军中威望极高，既是刺史，又领兵多年，绝非后来空降的丁原可比。若自己杀了丁原，因为有董卓支持，他尚可掌控并州军。可若自己被刺张懿，那并州军中大半将士定会群起反对，得不偿失。

于是吕布主动提出，随同宋翼和王宏二人前往兖州、豫州等地打击黄巾军，因为他们都是并州人，所以被调到豫州刺史王允手下，吕布也因此提前五年结识了自己这位未来的好岳父。

王允因为弹劾宦官遭到反噬，三次经历了牢狱之苦，而每次吕布都会派人前往照看。直到中平三年（186年），王允才得以走出牢狱，自此隐姓埋名，在成廉等人的暗中保护下，辗转于河内、陈留之间，暂避祸端。而吕布与王允之间的情谊，也在这一次次的雪中送炭中，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