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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李校长,应该不在学校了吧?”
“前年肝癌过世了……真的很可惜,挺有能力的人!”
死得太及时了,童维嘉想,正好把所有锅都背上。可如果钱主任一口咬死只是无心的疏漏,似乎还真没什么办法。
“你说具体招生的事不归你管,但学生纪律的处理,是教务处的分内事吧?”罗忠平突然开口问道,“期末考试作弊被抓现行,写了份悔过书就过关了,连个处分都没有,一般人应该没这待遇吧?”
钱主任笑起来,笑容十分尴尬。“你是指程丽秋吧?那时候确实宽松了些,但不是特别针对她。再说她的悔过书你们也看了,写得很诚恳!……当然后来我们也反思,教育还是要宽严相济……”
“可我们得到的反馈不是这样。”童维嘉拿出那份同学名单在他眼前晃了晃,“每个同学我们都挨个打过电话,都说学校给予程丽秋特别的照顾。大二大三的几次考试,都有老师提前给她透题,而毕业论文,干脆是一位研究生师姐帮她写的。那位师姐并不认识程丽秋,她说当初肯帮忙全因为你钱主任的面子。”
钱主任低下头,腮帮子微微颤动。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童维嘉又递上一张纸巾。
“我们也是没办法,哪个学校没几个关系户嘛……”许久,钱主任才幽幽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学校要发展,上面拨的经费又不够,还不得自力更生?就像你们办案子,不也得挑一挑……”
“别扯我们!我们不挑!”童维嘉气愤地瞪过去,罗忠平摆摆手让她别激动。
“程丽秋是哪儿的关系户?”
钱主任没有着急回答。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五十周年校庆的纪念册,翻到历年大事记。前几天校庆时童维嘉翻过这本纪念册,要么是冠冕堂皇的废话,要么是自吹自擂的傻话。
“我就不说什么了,你们自己看吧。”钱主任说完,拿起水杯出去了。童维嘉急忙伸脖子看去,翻开的一页正是1996年。那一年学校发生了许多大事——
高校长一行赴日本考察,与岩田师专结成兄弟校;教育学系升格为教育学院,成为全校第一个二级学院;本校由四名女生组成的辩论队经过艰苦训练和顽强比赛,勇夺全省大专辩论赛第三名的好成绩;作为“美丽校园计划”的一部分,芙蓉湖环境与水体综合整治工程完工,实现从校园到花园的华丽变身……
最后一条的配图,是两个男人在众人簇拥下于湖边栽树的场面。他们看向镜头,露出得体的微笑,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图片一角还有文字说明——
时任副校长李胜军同志与世纪诚天董事长杜传宗先生共同栽下芙蓉树
1996年9月,世纪诚天董事长杜传宗凭借与中州师范的合作关系,帮助一名暂不知真实姓名的女孩通过校方的入学资格审查,以“程丽秋”的名字顺利注册为该校的大一新生,而真正的考生程丽秋却因此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吊诡的是,在十三年后的2009年,已化名陈芳雪(陈雪)的受害者程丽秋却摇身一变成为公司的二把手、杜传宗身边最信赖的人。
童维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影视剧或小说中看过的卧底复仇故事,忍辱负重、一朝发难,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但这真是陈芳雪的目的吗?如果是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复仇呢?
此外,那个回忆录中的“魔鬼”,究竟是不是杜传宗?那个顶替的女孩,又与杜传宗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杜传宗离过婚的,他有孩子吗?女儿?”回队里的路上,童维嘉说出自己的猜测。
“杜传宗确实有个独生女儿,年龄也跟程丽秋差不多,1977年的,名字叫杜娟。”罗忠平的语气说明他早就想到了,“不过1993年他跟妻子离婚,孩子跟着妈妈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