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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喧阗, 为辞旧岁。
用完膳后,廊下摆着几架暖炉和屏风,以挡风雪。
皇帝和傅濯枝正在玩升官图, 颇有种要一决高下的心思, 逢春窝在檀韫膝上,时刻警惕有谁作弊。小白菜本尊不愿掺和他们之间的恩怨, 让人搭了张画几,执笔作画。
“这把状元,我当定了。”皇帝冷冷地盯着傅濯枝,“等着给我无俸办差三十年吧。”
“话说早了。”傅濯枝似笑非笑, “这局分明是我赢, 您就清清嗓子, 准备叫我一声弟婿吧。”
是的,他们的赌注就是这样清奇朴素,但代表着菜圃主人和猪的尊严。
四目相对, 火星乍溅,噼里啪啦, 电光四射, 就连不知何时钻进檀韫袖子里的逢春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咕噜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官盘——
只见皇帝抛出骰子,三点,探花瞬间变七品,俊美的脸顿时崩裂。傅濯枝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而后闭眼、凝气,拿出二十多年来练就的骰子技术、在众人的凝视中充满希望地一抛。
“啪嗒。”
骰子落下, 紧接着一声轻呼,檀韫高兴地说:“哇, 四格,踩状元啦!”
“……”傅濯枝深吸一口气,沉淀,沉淀,淡定端庄地说,“没法子,要赢的人无论如何也输不了。哎,我也很为难。”
皇帝咬牙:“……”
“你也很为难?”檀韫眉头轻蹙,盯着故作姿态、得意忘形的傅濯枝,“陛下输了,便要叫你弟婿,你却感到为难吗?”
一句话,形势骤转!
皇帝转阴为晴,幸灾乐祸的微笑已经从傅濯枝脸上转移到他的脸上。而傅濯枝一改高傲姿态,嗫嚅道:“我就是装一装嘛。”
“你若心中没有这般想法,怎会脱口而出?就算是冤枉了你,但你的态度也极其不端正,说错话后不思认错赔罪,反而要狡辩!”皇帝抢先说话,义正言辞,显然欲置傅濯枝于死地。
檀韫没有说话,端坐如松,浑身散发着一种“当家之主”的强大气场,镇压得傅濯枝不敢喘气儿,语气微弱地说:“我有冤!”
“万不可听此等奸邪妖言惑众!”皇帝拍桌。
“求檀监事辨忠奸!”傅濯枝拍桌。
檀韫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看一眼相对而坐、目光噼里啪啦的两人,严肃地一拍桌,说:“公堂之上,不许喧哗!堂下罪人,有话尽可说来!”
“我说为难,与赌注不相干,而是怕檀监事为难。”傅濯枝严肃地说,“试想,若兄长输掉比赛,便要亲口承认我的身份,但兄长心中忌惮我,定然心不甘情不愿。可兄长岂是愿赌不服输的人?如此,被迫唤我一声弟婿的兄长必定心中恼怒,更加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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