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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两人商量明天去看一眼那个瓶盖厂。走投无路的时候,两人还可以继续做难兄难弟呢。
天麻麻亮的时候,大屋门被撞开,钻进一个黑影。志平微微睁开眼,就着窗边的微光,看不清是谁,像是往地上扔了一件沉重的东西,又掩门出去了。志平看到吴镇还在呼呼大睡,也没叫醒他。不料吴镇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躺下,咕噜一声“老头子,别管他。”
山村的早晨很安静,夜里最后一丝黑暗随着早晨的炊烟慢慢散去。
两人起来时,奶奶已煮好一锅红薯稀饭。凌晨回来的吴木生,坐在锅屋的台子上,吸吸溜溜喝着稀饭,然后又咕叽咕叽嚼萝卜干。
他一见孩子们起床了,便大声对着吴镇说:“哈,是你同学吧?昨天我遇到老八斤牵着牛,说你同学来了,戴副眼镜,我猜是上次来的,昨天夜里就又搞了两只。”
然后又得意地说,今天让志平带回去烧烧,吃个新鲜,野味难搞到了。
志平这才知道,吴镇父亲昨天忙了一夜,天快亮时才带了两只野兔回来。他竟然还记得上次志平来过的事情,于是开心地说道:“叔叔下次带我打野兔去。”
吴镇父亲十分高兴,又说了一大串如何辨别野兔的路径,如何了解野兔习性,志平感觉他就是只老兔子。
吃完早饭,志平带上那只野兔就和吴镇一起去市里了。
奶奶像是不舍得志平走,她让志平得闲来玩,然后就一个人坐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两个同学沿着山路走了好久都没说话,他们不知道未来的分配到底怎么样。想去“乡企局”问问情况吧,可不止一次的“等等,再等等。”感觉像是在敷衍,他们既盼望着去“乡企局”问问,又害怕“再等等。”
翻过万山到大路上时,两人花了两块钱坐上开往市里的公交车。
公交车一路颠颠簸簸往市区开,到亚父山下的鼓山寺时,吴镇看到一排瓦房,还有一柱擎天的大烟囱,突然激动地对志平说:“就是这个厂,就是表哥的厂。”
志平抬头望向窗外,那排瓦房像是搬迁学校后的教学楼,又像是粮站的老仓库,只是烟囱焕然一新。
志平心里觉得,他们一直想要的会计工作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太破了吧?
志平想,如果他们继续等待,至少还有一份美好的希望,可是眼前的厂房和大烟囱一下子如此真实砸过来,让他愣了半天在这里晕头转向呢!
在这里上班,那还不如去做西门大官人。
吴镇看到志平落寞的神情,便说道:“我现在两手准备。先等分配,如果分到好单位,当然去了。没有好单位,实在不行就来这里,离市区很近的,找个老婆不算太难,哈哈哈。”
吴镇熟悉的朗声大笑让志平又缓和过神来,他在心里也觉得吴镇都有兜底的工作了,比他要好,虽然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志平想到吴镇真要去瓶盖厂了,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说不定是难兄难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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